談柴山的獼猴,也是如此,「講獼猴、說獼猴,獼猴說不盡」,特別是柴山獼猴竟然不愛吃肉鬆這一齣。「猴未封侯,卻能悟空」不是浪得虛名的。
獼猴活動能力之強,簡直就是孫悟空等級的存在,所以,很多人叫牠是「潑族」,日本警察捉不到廖添丁,一般民眾想捉獼猴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。
在高雄市的壽山與西麓的柴山,獼猴長期受到保護以致氾濫,到處可見「潑猴」跳來跳去,如入無人之境,山上果農種植的水果,牠們吃剩的才是果農的。
柴山聚落住家,大門如果開著,屋內的食物,也常牠們吃剩的才是住戶的。所以,柴山的居民,人人慣性的動作,就是隨手關門,門禁沒做好,獼猴隨時都「侵門踏戶」,常有居民出門忘了關門,回到家裡就看到獼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大搖大擺的吃東西,想趕出門還得先被牠們「呲牙裂嘴」怒目相向、直到牠們高興才離開吶。
這些年來,公部門及一堆的團體天天都在宣導大家不要餵獼猴,宣導人員天天在山上山下穿梭,區內也貼滿禁止餵食的標誌,但還是有一大堆的人在偷飼猴,如此不停的互動循環,問題永遠解決不了。所以,才令人聯想廖添丁,生起「講獼猴、說獼猴,獼猴說不盡」之嘆。
獼猴覓食、搶食是動物自然生態的一環,牠們是環境所逼,本性使然,但是,人類餵食獼猴在先,然後再怪獼猴於後,這就有點「自作孽」。偏偏就是有人愛這一味,「生平無大志,吃飽閒閒愛偷飼猴」。
遊客偷飼猴,四下無人隨手一丟,瞬間完工,猴子精明,一下就看懂,甚至認得「善心遊客」,得來全不費功夫,猴王當然天天攜家帶眷下山進聚落「來此一遊兼做客」。
例如柴山聚落的某一處小空地,就有人三步五時固定偷飼猴,提供的食物還真特別,那一天的食物,居然是撒落一地的「白米攪肉鬆」,這在壽山與柴山餵猴的食物中比較少見的。
肉鬆是經過加工調味而成的肉品食物,香味十足,每家品牌的肉鬆都「香貢貢,貢貢香」。「白飯攪肉鬆」是很多小朋友的佳餚與童年的回味,這位「善心遊客」算是天才,研發出如此獨特的食材來飼猴。
但就當天的觀察,顯然猴子不愛這一味,搶先獨享的猴王,蹲在原地只挑白米粒一粒接一粒的吃,肉鬆全部撥到一邊,一口也沒吃。猴子那麼雜食,連飲料都搶去喝,為何卻不吃肉鬆,這就費解了。
肉鬆不便宜,特別是「新東陽、義美、黑橋牌」等知名品牌的肉鬆。正常而言,這位「善心遊客」應該不太可能特別買肉鬆去飼猴才對,很可能只是把家中過期的拿出來飼猴。至於猴子是真的不吃肉鬆或嗅出「逾期食品口味不對」而拒吃,這就只有這隻猴王才知道。
這位「善心遊客」撒出「白米攪肉鬆」後,如果當時能停下腳步留在原地觀看一下子,也許會深自反省在心頭。因為白米攪肉鬆,害得那隻猴王得一粒一粒挑著吃,無法一把抓起狼吞虎嚥。

當天這隻猴王因此「一頓飯吃半埔」,過了半小時還蹲在原地細嚼慢嚥,害了牠帶下山的一群妻妾腹下抱著小孩蹲在一旁的鐵皮屋上流口水。有遊客出動作想叫牠「換班」讓妻妾下來享用,但牠不高興的呲牙裂嘴,一臉「你係列管三小朋友」的模樣。
這一怒似乎也告訴著人類「恁爸不吃肉鬆,毋通擱再撒肉鬆來飼猴」。
柴山獼猴不吃肉鬆的行為,比較可以理解的是獼猴是雜食性動物,主要以植物的果實、嫩葉、昆蟲為主食。牠們其實不完全排斥肉類食物,可能是加工而成的肉鬆太乾燥且帶有纖維感,難以直接下嚥。其次是肉鬆加工調製過程中通常會加入大量的醬油、糖或防腐劑等添加料,獼猴的嗅覺很靈敏,對過重的人工鹹味或甜味是會排斥的。
至於那隻猴王為何不急著與妻妾分享,可能是因為缺乏「覓食連結」,因為獼猴對食物的接受度是透過長期觀察與學習而來的。「白米攪肉鬆」是牠們比較少見的食物,在沒有經過同伴引導或經驗累積的情況下,領頭的猴王通常不會輕易讓妻妾們嚐試。簡而言之,當天這隻猴王是在保護妻妾及小猴,「等恁爸先試探再說」。
台灣獼猴已經不是保育類動物,牠們在2019年1月已從保育類降級為「一般類野生動物」,但仍受野生動物保育法的保護。高雄市自治條例中也有這項的保護機制,騷擾、虐待或獵殺獼猴均屬違法,可以直接開罰,重點是很難捉到違者,所以,宣導歸宣導,「我飼我的猴」,在壽山與柴山,每天都交織著這一幕幕人與猴的多樣情。
圖/「白米攪肉鬆」,柴山猴王只挑白米吃。